第二章、谁识我容之季庭

那日下是谁的容颜,泪光
和迟迟未能张开的口
我开始怀疑真和假
怀疑洒脱的情绪下其实是孤独
怀疑冷漠的表情下其实是关心
怀疑你我从来都不是同一类人

“你不要再跟着我。”说话间,他停了下来,头却没有向后转去。那个在他后面紧追不舍的少女听见声音后便待在原地。

他一定在恨自己!她想。

她想从后面抱住他,但她犹豫了,她怕她的关心被他看成怜悯或同情,更甚至是愧疚。

其实,他并没有。只是他还无法接受,自己变为妖的事实。

是她用她自己的血救了自己,也是因为这样,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。

太阳从他的背后照了过来,却也没有穿透他的身体,季庭目光停留在那影子上。

那影子里有一对怪异的耳朵,是狐妖的耳朵,是自己身后那人的耳朵,也是自己的耳朵。

他们二人此刻相距数米,他们拥有同样的耳朵,但这双耳朵仍未听到彼此的心声。

天空碧蓝,风正吹着,吹动了所有的影子,却没有吹动这两个人的,风绕过他们的身躯不停地吹着。

风中好像夹杂着一种让人不安又躁动的气味,那是血腥味。

雪喧赶紧跑到了他的跟前,打飞了季庭手中的剑。

季庭刚才用那把剑割破了他自己的手腕,红色的血液中参杂着一些金色。

看着那从季庭手腕伤口流出的血,雪喧不免疼惜。

只是,还不待二人在做出多余的动作,伤口却慢慢愈合了起来。

季庭甩开了雪喧抓着自己的手,又慢慢走开,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,“看来自己现在真真正正的成为一只妖了。”

“妖不好吗?”雪喧只觉得胸中沉闷,那种纠结的感觉是风无法吹散的。

“妖?很好啊!就像现在这样,哪怕是受点小伤,也可以马上愈合。但!什么妖都好,就狐妖不行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狐妖灭我季家满门。我这一世就是为了除尽所有狐妖!”这句话已经埋在季庭心里七年了。

“也包括我吗?”

“包括!”季庭没有丝毫的迟疑,双眼泛红。季庭眼前此刻却是不断想起他总是梦到的那些场景,想起自己因为贪玩惹怒了父亲被禁食,想起了自己小不点的妹妹从祠堂偷偷拿来的贡品给自己吃,想起……直到最后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字在不停的重复着“杀、杀、杀……”

“那你今日便杀了我。”雪喧看着对方冰冷的表情。

“好。”季庭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声,就提剑刺了过去。

任何事物都在最后变成了冰冷。无论是剑,还是心。

他曾经温暖过自己,就像太阳,即使不抬头看他,也能像感受到阳光一样感受到他。可是这会儿雪喧的心冷到了极点,好像在天上挂着不是太阳,也不是月亮,而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窿,体内所有呼啸不止的风也都来自那里。

但就在下一刻,所有的风都停歇了下来。

季庭的剑并没有刺去雪喧的身体,季庭被突然出现的人踢到了一旁。

准确的来说是一只狼妖。季庭恶狠狠地盯那只狼妖,他比狼妖更像狼妖,起身就准备向那狼妖扑过去。

那狼妖双手结印,浅灰色瞳孔露出夺人的青芒。整个狼族恐怕也只有他的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,他是狼王之子奉辰。

“不要!”雪喧看见奉辰起式,看的出他动了杀心,就赶紧说道。

那狼妖眉目微皱,目中青芒渐隐,右手一出,只是投出一团浅青色便将季庭困的动弹不得。然后便不理季庭,任由他挣扎。

“嗯……咱们走吧。”狼妖略带犹豫的说道。

雪喧没有说话,奉辰却是突然大声道:“到现在你还没看清吗?当初他跑到你我婚宴上也不是去找你,他是为了报仇。”

雪喧表情木然,谁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,而季庭仍在那里挣脱着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奉辰看着雪喧的状态,心中疼痛无比,说罢就把雪喧扛在肩上,雪喧并未反抗。

奉辰又转过身对在地上挣扎地季庭说:“今后,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奉辰走了一会儿,突然感觉背上那人身体在轻微的颤抖。既然身体内有了风,心里便下起了雨。

而季庭在又一阵的挣扎中晕了过去,可哪怕失去了意识,那把剑仍被他紧握在手中,剑上面流动着异样的红芒。

风从白天吹到晚上,终于把他从梦中吹醒了过来。

一切都是那么的漫长,季庭醒来后仔细的打量着他手中的那把剑,这真的是神留下来的剑吗?

白天发生的一切现在想起还历历在目,他当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,好像只有摧毁才能使他平静。而那所有的情绪都是这把剑带来的。

他最开始割破手腕,也是察觉到了体内躁动不安,他希望可以在疼痛中保持清醒。但后面,如果不是那个狼妖过来,他就真的杀死了雪喧。

要抛弃这把剑吗?那自己又该如何报仇!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奢望多余的东西。而风带来或它能带走的都是多余的东西。

风把两片云吹成了同一片
也把我们吹在了一起
但我们仍不是同一类人,即使仍爱着
我体内的血,我手里的剑
总是那些我憎恶的事物给予我温暖
我怀疑我的世界,风从未停歇
如果它错了,那就一错再错
我怀疑我最能给你的爱就是忘了我的容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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